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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记事(264):我们能达到多大的自由(王志成)

自由不是一个术语,而是一个词,是一个神话。面对自由,我们能说什么?

你可以在自由一词之前加很多修饰语,例如身体的自由、表达的自由、性的自由、生活的自由、灵性的自由、政治的自由、经济的自由、思考的自由、爱的自由等等。

在不同时候、不同条件下,人对自由的要求是不同的,并且各种自由也不是彼此无关的。这里我们从垂直维度谈点自由。它涉及人性层面的自由、理性层面的自由和灵性层面的自由。在世界上,很多自由人是不可能得到的,我们的自由是基于很多限制条件的。当我们的自由涉及其他人、其他事,我们就不可能得到绝对的自由,我们的自由只是关系中的自由,我们不能去设想一种绝对的自由,一种无条件的自由。

我们面对各种的面纱,当我们觉得获得很多自由时,它们可能正是我们的不自由之根源。这样的道理是需要仔细观察才知道的。你要自由,首先要弄明白你需要哪种自由。有的自由注定是不能获得的。但有的自由是可以达到的。

我们对自身越是认识深入,我们就越明白我们所需要的自由是什么。当然,这样的判断可能并不适合大部分人。而对我来说,人的最大自由是克服我慢(假我)带来的自由。

经典告诉我们,我们的痛苦来自我们和物质自然的接触。我们朝外,是一种执著,不能满足时,我们就会不满足,会痛苦。但我们不朝外,我们如何维系我们的生存?换言之,我们注定是要痛苦的吗?

有的传统圣人为我们提供消除痛苦的方法,例如他们要求我们减少欲望,减少对外物的依附。然而,我们有可能吗?从现实看,要人减少欲望,似乎还不是普遍的。如今,我们是大力促进人的消费,促进人的朝外性发展。结果,我们似乎已经看到,消费越发展,带来的痛苦会越多,并且人类共同会承受巨大的痛苦。今日人类的生态灾难则是一种明显的表现。

我们似乎没有固定的、独立自主的自由,自由总是关系中的自由。另外,自由不可能依附外在的东西而达成,那是不符合中庸原则的。通过消费来得到自由是一种假象。这不仅对个人是一种假象,对整体的人类也是假象。自由一定是关系中的自由,一定在一种中庸的关系中获得自由。如今,我们需要在人和自然之间找到一种合适的关系,需要潘尼卡所说的生态智慧来处理人和自然的关系。只有这样,人才能获得一种新的自由。GDP的无限增加,这不是自由,甚至谈不上健康的发展。

耶稣说,圣灵给我们带来自由。但我们在和其他信仰者相处都很成问题,我们内在灵的自由是不可能的。因此,我们如今要寻找我们不同信仰共同体之间相处的自由。我们在长期的历史中,慢慢发现对话是中道,是获得自由的道路。对话,开阔我们的世界,增加我们的经验。对话让我们认识到我们自身存在的问题。克服我们存在的问题就意味着自由。

对一个瑜伽师来说,控制了自己的感官是一种真正的自由。我们之所以痛苦,是因为我们被我们的感官牵制着。一旦我们自己能控制我们的感官,我们就成了主人,就能得到根本的自由——喜乐。

垂直维度的自由在我的理解中是一种关系性的自由,是一种处理好人和自然之关系的自由,是实现自我控制的自由,是灵性喜乐的自由,而非绝对的自由,孤立的自由。

2008-11-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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